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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读圣训学中的“立法圣训”和“非立法圣训”

作者: □丁士仁 稿源: 穆斯林通讯  2014-04-04 17:08


  解读圣训学中的“立法圣训”和“非立法圣训”

  □丁士仁

  "圣训"是伊斯兰教的一大源渊,是穆斯林精神文化的源泉以及生活和行动的指南。随着现代科学技术和观念的转变,穆斯林的传统文化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。解决好穆斯林传统与现代文明的关系,不仅有利于现代化本身的进程,更有利于穆斯林的发展和生存。这就要求对传统和圣训资源从新的角度加以挖掘。近代学者根据圣训的性质分出了“立法圣训”和“非立法圣训”,以此揭示了穆斯林传统中的有些东西不是固定不变的,可以随时代的发展加以改进。这就为穆斯林与时俱进提供了有力的理论依据。

  十七世纪,印度著名圣训学家沙·卧令永拉·戴勒维和其他学者提出:圣训中有立法属性的成分和非立法属性的成分;二十世纪三十年代,有学者明确提出了“立法圣训”与“非立法圣训”的分类法。当然,这样的分类方法并非是毫无根据的创新,早在圣门弟子时代,大家已经注意到穆圣的语言和行为中有些含有立法的属性和职能,具有命令、强制或训导的意味,显而易见是借此制定一项行为准则和教法原则,而有些则是穆圣随意而发的言行,是一种习惯性言论,或偶然的动作,并没有强制他人仿效或跟从的意思。这种分类方法对我们认识“圣行”有决定性作用。

  所谓“立法圣训”,就是穆圣的含有命令、指导和强制意义的言辞或行为。这类圣训本身就是一道命令或一条戒规,或者就是穆圣一贯奉行并要求人们践行的行为,它含有“天启”的属性。一般所说的“圣行”,就是指穆圣的这种言行,它是圣训的主体。

  例如:相传奥斯曼说:“我洗小净,洗手三次、嗽口、呛鼻、洗脸各三次,再洗右手至肘三次,又洗左手至肘三次,然后摸头,再洗右脚三次,又洗左脚三次”。完成小净后他说:“我看见穆圣像我这样洗小净,洗完小净后说:‘谁照我这样洗好小净,而后专心致志地礼两拜,真主就饶恕他以往的罪过,既往不咎。’”这段圣训表达了两层意思,既表述了穆圣的行为,因为奥斯曼是按照穆圣的方式做小净的,又传达了穆圣的指示:做小净时必须按这样的方法和次序净身,而后礼拜,这样,他会得到真主的恕饶,以往的罪过会既往不咎。这段圣训含有指导意义,穆圣以身示范,教大家如何洗小净。另外,在这段圣训中,穆圣通过语言教导人们,只要按要求洗了小净后虔诚敬意地礼拜,真主会恕饶他们以往的罪过。这段圣训从它的性质来看,含有“天启”的成分,因为恕饶罪过是真主的权利,不在穆圣的职权范围内。他之所以这样说,是因为真主授权他这样教导人们,并默示他这样对人承诺。

  所以,这段圣训是一段“立法圣训”,它包含着具有指导意义的内容,是一项教法的依据。教法学家根据这段圣训的教导,规定礼拜前必须洗小净,而且小净的程序依次是洗手、嗽口、呛鼻、洗脸、洗右手至肘、洗左手至肘、摸头、洗右脚、洗左脚,并且洗的次数也要按圣训的要求:洗手三次、嗽口三次、呛鼻三次、洗右手至肘三次、再洗左手至肘三次、摸头一次、洗右脚三次、洗左脚三次。一段圣训竟然能派生出如此多的教法规定,充分证明了这段圣训的立法地位和指导作用。

  所谓“非立法圣训”,指不含有命令、指导和强制意义的圣训。它可能是穆圣的个人习惯或爱好,或是阿拉伯人的普遍习俗,或穆圣不经意间发出的言行。它不具有强制属性,也不要求人们刻意仿效和跟从。也就是说它不包含立法功能,最多也证明那样的言行是允许的,不违背伊斯兰的精神。

  例如:伊本·阿巴斯传述:“穆圣放过血(治病),还给放血人付报酬;穆圣也用过鼻药。”这段圣训讲述的是穆圣曾经经历过的事,不是他一贯的行为,更不是说每个人都随时必须放血,或者说必须给放血者付报酬等。《圣训》表示放血和用鼻药是许可的,伊斯兰允许这样治病,但不要求必须这样做。《圣训》虽然记载的是穆圣的行为,却是普通的生活画面,没有什么强制他人的意味。这种记述属于“非立法圣训”。

  《圣训》之所以有“立法圣训”和“非立法圣训”之分,是由先知穆罕默德(愿主福安之)的身份决定的。先知既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,同时也是人中被真主遴选出来向同类传达真主旨意的使者。基于此,他的言行有时是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普通表现,有时却是受真主的默示来传达真主的旨意,或用行为演示真主的教导。前者没有立法意义,不具备强制性,可以不仿效,而后者却是真主的旨意和教导,是必须践行的“圣行”。穆圣自己也说过:“我只是一个人,如果我命令你们有关宗教的事,你们就要抓紧,如果我以自见命令你们,我只是一个人”。即如果穆圣命令的事项不是有关宗教的事务,可以不取,因为那是他从一个常人的角度去认识和判断的,并非是真主的启示,而若他命令有关宗教的事,须得遵守,那是真主的旨意和启示。

  这段圣训明确道出了圣训中两种不同性质的记述,圣门弟子时代大家就对两种圣训分别对待。《穆斯林圣训集》中有这样一段记载,艾比·图费勒对伊本·阿巴斯说:“你们的族人说真主的使者绕天房在跑,并说那是圣行(即大家必须践行的功修)”,伊本·阿巴斯说:“他们说对了,也说错了”,问:“哪里说对了?又是哪里说错了?”伊本·阿巴斯说:“他们说对了,是因为穆圣真的绕天房疾行,但他们说错了,因为疾行不是圣行”。

  既然穆圣那样做了,是他的行为,本该算做圣行,但圣门弟子伊本·阿巴斯却说不是。他的意思是,穆圣虽然由于某种原因在环绕天房时疾速步行,但这是偶尔的做法,不是教法的要求,因而不是大家必须遵守的圣行。这说明圣门弟子时代已经有了立法圣训和非立法圣训的概念,并且已经对圣训有这样初步的区分。

  虽然绝大多数圣训属于“立法圣训”,但“非立法圣训”也占一定的数量,如果不从它的性质加以区分,将《圣训》一律看作“圣行”的话,势必将人引向教条化的道路,穆斯林的生活方式和伊斯兰文化会被固定在一种模式和形态上。而且要是如此,伊斯兰文化就失去了它应有的活力和应对世故的能力,难以吸收先进的科学技术文化的养分,这样,它会陷入教条主义的樊笼无法自拔而难以发展。因此,区分两类不同性质的《圣训》,具有很重要的时代意义,它能使穆斯林灵活应用圣训,机智地应对世故的变化,不陷入思考问题时模式的僵化和处理事务时方法的保守,从而能使伊斯兰发挥其与时俱进的特性。

  -演讲人:丁士仁,兰州大学伊斯兰文化研究所所长,美国哈佛大学博士后。

编辑: 杨晨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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